刘欢的板书字迹优美,气质与他的人品相得益彰,既不张扬又昂然洒脱。在对外经济贸易大学,他教授《西方音乐史》已逾二十年,虽然他实际上是位教师,但他的音乐事业在中国流行乐坛中却达到了顶峰。学生们怀念刘老师发放试卷时的亲切,一张一张递给他们,让课堂既有趣又充实。年仅63岁的他,仍显得格外年轻!学校发出的讣告中,将“退休教师”这一身份放在“音乐家”之前,暗示出他作为教师的重要性,远远超出他演唱《好汉歌》和《千万次的问》等作品的光环。
这门课是名额有限,抢课过程竞争异常激烈。学生们回忆起他的公选课每年只开一次,上半个学期的七八堂课,听课的名额必须通过抽签决定。2009年因病暂时离开讲坛,2011年复课时,能够容纳306人的教室依旧座无虚席,过道上也是满满的旁听者。2002级的校友感叹,自己在校时根本无法抢到名额,只能蹭听一节,甚至为了占座连晚餐都没吃。
刘欢的课堂上有着独特的规矩,开场通常是一句:“先自我介绍一下,我叫刘欢。”有时他还会补充一句,“希望大家不要叫我唱歌。”在他看来,作为老师应当被尊重,他强调:“我在这里,是最普通的老师。”这个在舞台上被无数人追捧的歌手,站上讲台的第一件事,就是将身份从“歌手刘欢”转变为“老师刘欢”。
他从不用幻灯片,课堂上只有一根粉笔,边写边讲,甚至在讲到重要的音乐段落时,他常常直接用自己的声音为学生示范,生动地传递情感。课堂上,他用流畅的花体字书写英语、法语、德语和意大利语的单词,字迹美丽得令学生赞不绝口。记者曾记录他上课的场景,他的授课内容涵盖历史、政治、语言、文学、艺术与文化,如同他与那些文学与音乐巨巨匠有着密切的交情般,娓娓道来。
关于他发试卷的细节,许多学生都记得非常清楚,期末考试是开卷式,他亲自将试卷一张一张递给每位同学。上完课后,他还会专门留出时间给蜂拥而来的学生签名,往往一直等到最后一名学生才肯离去,虽然后来他停止了签名,但这个亲自发卷子的习惯一直延续着。
他在最后一节课上分享的话,学生们将其录制后上传到网上,内容的核心是:音乐本身并没有直接改变社会,既未消除贫困,亦未阻止战争,但对每个人而言,音乐依然是重要的,因为我们热爱它,或许它可以为我们带来内心的希望。这段话不是出自于一个歌手,而是来自一个三十多年的授课老师的真挚感悟。
2023年9月,他正式退休。从1991年7月进入学校,到2023年9月离开,他在这里坚守了整整32年。他为对外经济贸易大学创作的校歌《UIBE之歌》,至今仍在重要的校庆典礼上响起。一个在流行乐坛达到巅峰的音乐人,将自己职业生涯中最长的岁月,奉献给了那间阶梯教室和那些为了听课而挤在走廊里的学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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